五月金城

2002的五月，春光明媚，草长莺飞，“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，空气中弥漫着情侣的味道…” 而我正处于感情低谷。五一长假，一个人呆在实验室里，冷冷清清，只有机器人默默相伴。

同寝的“情圣”小妖此时也遭受了巨大的感情打击，他是个敏感，耐不住寂寞的家伙。跑到我实验室，力邀我去郊游。

于是两个寂寞的大老爷们，晃晃悠悠走出了哈工大阴森的主楼，被屋外白花花的春光迷了眼。商量良久，终于决定去远郊阿城的“金城遗址”。我觉得这是小妖蓄谋已久的地方，只可惜他佳人远去，只能拉我凑数。

他抗上了DV，本来是筹拍“工大爱情故事”的，现在派上了用场。两人乘坐小巴士，一骑绝尘，冲出了哈市。郊外是一望无垠的黑土地，草色遥看近却无，懒洋洋的春光透过车窗，照在脸上，舒坦。

一个小时左右到了阿城，这是个回民味道很浓的小城。到处是头带白色圆顶帽的回教徒，街边林立各色穆斯林建筑。恰逢集市，小城喧嚣热闹。进入一家清真饭馆，要了两碗羊杂汤，两屉热腾腾的烧麦，味道鲜美，不错不错。

饭后，来到阿城最大的清真寺，甚是清净，我们两个在里面四处转悠，享受那种超凡脱俗的静谧。

出来后搭车继续前行到“金城遗址”。所谓“金城遗址”就是古代金朝的首都“上京”遗址。途中几个师范系的小女生热情指路，只可惜我们兄弟二人心灰意冷，表现甚为漠然。

先逛了逛金城博物馆，看了一下历史文物。没想到这个曾让宋王朝惴惴不安的金国,居然有这么多鲜为人知的历史。阿城不大，但这个博物馆气势不俗，展品甚是丰富，我后来曾逛过马来西亚国家博物馆，感觉还不如这个小城的博物馆。

走出博物馆，徒步向金城遗址走去，乡间的公路两旁林立整齐的白杨树，树影斑驳，点点阳光散落，身边马车牛车逍遥而过，偶尔一辆汽车疾驰远去。我俩虽各怀心事，但那时刻，却有种祥和安逸的氛围在洋溢。手中晃动的DV摄下了珍贵的春光，还有那悠闲的脚步。

不觉中就到了金朝上京遗址，其实已看不出任何古城的影子了。那是一片农田，远处还有一个小村庄。高高的城墙现在也不过是一条绵亘很长的土坡，绿草悠悠，我和小妖站在上面远眺，沐浴春风，感慨万千，脚下就是千年的古城墙，眼前就是千年前繁华的金都——上京。耳畔隐约车水马龙，历史的声音仿佛仍在回荡。疾步走下古城墙，奔跑过一片农田，冲向金城遗址的中心，但这里已没有任何痕迹了，有的只是土包，农田，甚至粪堆，只立着几尊石碑，标示着皇宫，行宫等遗址位置。一群质朴的小孩在一个大碑旁玩耍，有几个好奇的跑过来，围着我们的DV抢镜头。

附近有一片杨树林，而这个杨树林的位置曾经就是上京皇宫的中心。站在林中，听着风儿吹动树叶哗哗作响，抬头仰望，点滴阳光投入。遥想当年宋金南北对峙，岳飞曾诗云“直捣黄龙府，与诸君痛饮耳”，如今不但黄龙府（今吉林农安）已不复存在，就连这金都上京都灰飞烟灭。嗨，世事变迁，沧海桑田，人转瞬即逝的一生更不过是这沧海一粟，不由得唏嘘不已。心境瞬间豁然开朗，抑郁全无。

马不停蹄，我们兴致勃勃，又向金太祖“完颜阿骨打”陵园走去。陵园颇大，但游人稀少。在空旷的陵园中，竟然有砍柴的农夫。寥寥的几个工作人员，在这迷人的春光中，恹恹欲睡。小妖引吭清唱，那故作忧郁的样子让我很想痛扁之。后入地下陵墓，空荡荡的无一人，阴森凄然，冷风嗖嗖，我俩哆哆嗦嗦钻进去，没走多远，便吓得狼狈跑出。

已近黄昏，归途中，身影在公路上拉长，我们做飞翔状，影子好像张了翅膀，飞啊飞啊。

买了当地新鲜的草莓，上车返回哈尔滨。一丝留恋，但心情甚是愉悦。夕阳透过车窗洒落身上，披着这余辉，我们向那喧嚣的都市驶去。  

写于2004年2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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